没见天日的三叔父

2019-10-09

到大,一直认为父亲就兄弟四人,老爸占大,三个叔父,再无其他堂叔。

每年上坟,坐落在大娘山坡上的两堆小坟,小的几乎会把他们忽略,可不能忽略,那是我们家族的一员。小坟并不在山坡平顺之地,而在山脚处。山脚处不见路,乱石成堆,杂草丛生,老一辈们走路不方便,也难得下去。我们小孩子活蹦乱跳,腿脚利索,也不怕那荆棘缠身,愿意去冒险,自然也就成了家族的代表。点上一炷香,燃上两只蜡,烧上一叠纸,来表达对逝者的缅怀。

两堆小坟,一堆隆起,如水桶大小,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里埋葬有人;另一堆完全没有隆起状,每次祭拜,只是找个大概位置,插上蜡烛,烧上纸钱,觉得有那么一个意思便是。父亲说:隆起的那一堆是姑妈,另一个是叔父。我总会疑惑,为什么姑妈和叔父的坟这么小。父亲会说:他们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走了。

接着,父亲会告诉我关于姑妈的故事:他是你堂伯父的女儿,在她很小的时候,恰遇三年饥荒,没有吃的,被活生生的饿死了。小女孩死后,也不会举办一个像样的丧葬仪式,那时随便挖一个坑,堆两个石头就算完成了埋葬。可关于另一堆叔父的事,父亲只字不提,长辈们也从来不讲,孩子时候的我们也没去多问。

今年上坟,又来到这两堆小坟旁,和小时候一样,点上香,插上蜡,也不用父亲给我指位置,轻车熟路的完成了一切祭拜仪式。祭拜完毕,我爬上山带着疑惑问了父亲一句:这叔父是谁的孩子啊。父亲似乎沉默了一会儿:他是你爷爷的孩子,我的亲弟弟,你的亲叔父。听到这里,我沉默了,没说出话来,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我还有一个叔父,他还有一个弟弟,夜夜还有一个孩子……,其他长辈也都从来没告诉过我们。父亲用低沉的言语:“你这叔父,还没见过天。当年你奶奶,怀上他的时侯,正在搞农业合作社,奶奶她也上山种地挣工分,奶奶是一个老好人,干活很卖力,因为干重活,挑担子而没让叔父见天,等生产下来三叔父已经死了,按辈分他是你三叔父,这个事只有我和你爷爷知道,那时二叔父都还小,他都不一定知道,三叔父、四叔父都还没出生,就更不知道此事了。”说着父亲长吸了口气。

后来三叔父和四叔父也都从爷爷那里知道了这个事,到也从未向我们提起过,兄弟姐妹们便无人知晓。

尘封多年的秘密,算是被揭开了,可为什么父辈们都不愿提起我却不愿去追问父亲,或许这又将成为一个尘封许久或许永久的秘密吧。

    没见天日的三叔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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